烟花下的约定

徐漫和林屿在一起五年了。

五年里，他们经历了大学毕业、工作、租房、跳槽、吵架、和好——几乎所有年轻情侣会经历的事情，他们都经历了。身边的朋友陆陆续续地结婚，每次参加完婚礼回来，徐漫都会半开玩笑地问林屿："下一个是不是轮到我们了？"

林屿每次都是笑着把话题岔开。

跨年夜那天，他们去了迪士尼。这是徐漫的心愿——小时候她最喜欢看《灰姑娘》的结尾，辛德瑞拉和王子在城堡前跳舞，烟花在夜空中绽放。她一直幻想自己的爱情也有这样一个童话般的时刻。

迪士尼跨年夜的人多得像蚂蚁搬家。他们在人流中挤来挤去，玩了两个项目就放弃了。但徐漫不觉得遗憾，因为重头戏是晚上九点的烟花秀。

八点五十的时候，林屿拉着她挤到了城堡正前方的位置。周围的人都在兴奋地等待，手机举得老高，像一片发光的树林。

"你站好，别动。"林屿忽然松开了她的手。

"干嘛？"

徐漫还没反应过来，林屿已经在人群的注视下单膝跪地了。周围发出了一阵惊呼。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——不是那种天鹅绒的首饰盒，而是一个小小的、有点磨损的红色纸盒，看起来像是手工折的。

"我的天——"旁边有个女生尖叫起来，"求婚！求婚！"

人群开始欢呼，"嫁给他"的声音此起彼伏。徐漫的心跳得快要爆炸了。她看着林屿的眼睛，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。

林屿打开了盒子。

里面没有戒指。

欢呼声戛然而止。徐漫也愣住了。

盒子里放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条，和一把钥匙。

"这——"徐漫低下头看他。

"你打开纸条看看。"林屿的声音很平静。

徐漫颤抖着手打开纸条。上面是林屿的笔迹，写了满满一大段话：

"漫漫：这把钥匙是我们新家的钥匙。房子不大，首付是三年前开始存的，一个月存一点，刚好够。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一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，所以我偷偷准备了。今天不是求婚——我还没准备好戒指呢。但我想先告诉你，我愿意和你共度余生。求婚我会好好准备，今天只是想告诉你，不管发生什么，这把钥匙都是你的。家是你的，我是你的。等我准备好了戒指，再按童话的方式走一遍。爱你的林屿。"

徐漫读完纸条的时候，眼泪已经流了满脸。九点整，第一朵烟花在天上炸开，整个城堡被五彩的光芒照亮。

"你有病啊林屿！"她蹲下去抱住他，又是哭又是笑，"你知道我刚才心跳多少下吗？我以为你要求婚！"

"求婚一定会有的，"林屿也抱紧她，"但我怕你等太久了。所以先把家给你。戒指我挑好了一个，但我觉得今天给你钥匙比给你戒指更对——因为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仪式的承诺，而是一个可以一起生活的家。"

周围的人群从"这是什么操作"的困惑逐渐转变为"这也太浪漫了吧"的感叹。有人鼓掌，有人拍照，还有人起哄："兄弟，那你啥时候求婚？我们再来！"

林屿站起来，拉起徐漫的手，对着起哄的人群喊："明年跨年！同一时间同一地点！"

烟花一朵接一朵地在天上绽放，城堡的灯光把夜空染成了梦幻的颜色。徐漫握着那把钥匙，感受着它在掌心传来的温度。

"你知道吗，"她靠在林屿肩上，"小时候我幻想的是王子拿着水晶鞋来接我。但长大以后我发现，比起水晶鞋，一个家更让人安心。"

"水晶鞋会有的，"林屿亲了亲她的头发，"但是家要先给你。因为童话可以等，生活不能等。"

那晚他们在迪士尼待到凌晨一点，成了最后一批离园的游客。离开的时候，徐漫回头看了一眼城堡，烟花已经停了，但城堡上的灯光依然温暖地亮着。

她捏了捏口袋里的钥匙。五年，终于有了一个可以称之为"家"的地方。

至于戒指——她相信林屿。他从来不是一个浪漫的人，但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恰到好处地击中了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