拿铁上的那颗心

沈微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——每天下午三点，去公司楼下那家叫做"日暮里"的咖啡店买一杯热拿铁。

不是因为那里的咖啡有多好喝，而是因为那个做咖啡的男生。

他叫程朗，这点沈微是从他的胸牌上看来的。他的头发有点长，做咖啡的时候会用发带把刘海束起来，露出一张干净好看的脸。打奶泡的时候他会微微歪着头，拉花的时候嘴唇会不自觉地抿紧——这些小细节，沈微看了整整四个月。

四个月来，她的每一杯拿铁上都会有一颗心。不大不小，刚好浮在奶泡中央。她一开始以为他对每个客人都这样，直到有一次她排在一个女生后面，发现那个女生拿到的拿铁上只是一片普通的叶子。

她这才意识到——那颗心是专属于她的。

但她什么都没说。只是每天三点，风雨无阻地出现在柜台前，说一句"一杯热拿铁，大杯"，然后接过画着爱心的杯子，小心地捧着回到办公室。

同事们都说她暗恋那个咖啡师。沈微不否认，但也不承认。她害怕打破这份精致的默契——万一他给所有人画心呢？万一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呢？

那天是周五，外面下着小雨。沈微照常三点出现在咖啡店，但店里只有程朗一个人。他的同事请假了，他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。看到沈微的时候，他明显手忙脚乱了一下。

"一杯热拿铁，大杯。"沈微说。

"稍等。"他擦了擦额头的汗，开始做咖啡。

沈微站在柜台前看着他。程朗的动作比以前快了很多，但依然有条不紊。磨豆、萃取、打奶泡、倒奶——然后他的手忽然抖了一下。

那颗心歪了。

歪了的拉花看起来不太像心，反而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。

程朗看着杯子愣了两秒，然后抬头看沈微。两人四目相对，沈微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

"对不起，"他小声说，"今天太忙了，拉花没拉好。我重新给你做一杯？"

"不用，"沈微脱口而出，"我觉得这个问号挺好的。"

"问号？"程朗低头看了看杯子，"本来是想画一颗心的……"

他的话没有说完，但两个人都明白了。

沈微深吸一口气，假装淡定地说："所以每杯都是心，对吗？"

程朗的脸红了。他挠了挠头，发带滑下来，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："嗯……只给你的是心。"

空气安静了三秒钟。

"那你画了四个月的心，"沈微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，"到底是心，还是个问号？"

程朗笑了。他拿起旁边一根吸管，在拿铁的奶泡上，把那个歪歪扭扭的问号小心地修了修，变成了一个更加圆润的心。

"一直是心，"他把杯子递给她，"我只是在等一个开口的时机。结果四个月过去了，每次看到你，我都紧张得说不出话。所以只能每天画一颗心，希望你能看得懂。"

沈微低下头，看着那杯拿铁。奶泡上的心静静地浮着，旁边多了两个小小的字，是他用巧克力酱写上去的——"喜欢"。

"看得懂，"她轻声说，"但是下次可以用说的。"

那天傍晚，沈微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动态，配图是一杯拿铁上的爱心拉花，文字只有简单的一句："四个月，一百二十颗心，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。"

而程朗的同事第二天来上班的时候，发现咖啡机旁边多了一张便签，上面写着：每天下午三点来买热拿铁的女生，是我女朋友。大家的拿铁都不许画心。